《扯经》空舟禅师和澈蛋


「师傅,你知道我在想谁么?」
「昨天那个女施主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「我也在想。」
「那你怎么睡得着?」
「那是大方丈的闺女,想也白想。」

「师傅,想必我在庙里呆不久了,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。」
「还想她呢?」
「嗯。」
「那就别控制了,为师传你一套迷魂经。」
「你怎么不用?」
「此经一生一念,一念一缘,我已经有你师娘了。」
「我靠,那我还是等等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吧。」
「操,没用,都会腻的。」

「小和尚,听说你喜欢我?」
「不好说喜欢,只是看见你会乱」
「听说你还想娶我?」
「不好说想娶,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。」
「妈逼,油嘴滑舌,你丫天秤座的吧?」
「阿弥陀佛,心直口快,女施主别不是天蝎的吧?咱俩正合。」
「合你大爷,你们佛门弟子还信这个?我爹怎么带的队伍。」

「师傅,为什么咱早上要敲钟啊?」
「因为我们没养鸡。」

「师傅,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?」
「佛门中人,慈悲为怀,大方丈有令,我们这种清净小庙,不可学少林喊打喊杀。为师传你诸般经义,读懂念通,内心强大,见着那些花拳绣腿的,舌灿莲花,灭他们跟玩儿似的。」
「师傅,我懂了,知识就是力量。」

「咦?你怎么肿成了这个样子?又去调戏小北了?」
「不是,少林的人打的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我跟他们舌灿莲花来着。」
「唉,我说什么你都信,真可爱。」

「师傅,《易筋经》听起来很牛逼啊,我想学。」
「那是通过刺激经脉给自己带来快感的土办法,都是买不起大麻追不上姑娘的和尚才练的。」
「我好像就是……」
「可我不是,所以不会,哦耶。」

「师傅,今天晚上我能不住庙里么?」
「别装了,出去冻一夜回来和师兄弟们吹牛逼的事儿我也干过,想开点儿吧,色即是空。」

「师傅,和尚有自杀的么?」
「有,但各寺都封锁消息,佛门已是逃避现世之地,你来了还死,传出去这不显得我们不专业么?此世不乐,来世就乐么?这些人真痴。」
「那来世就一定不乐么?」
「嗬,跟我抬杠?那你死去吧。」
「你看你,辩经嘛,小心眼儿样儿。」

「师傅,那你相信西方极乐么?」
「那都是骗施主们的。」

「为师现赐你法号澈丹,取清清澈澈,圆润如丹之意。」
「师傅,我又怎么着你了……」
「你知足吧,你师兄宨丹都没说啥。」

「师傅,你法名为什么叫空舟?」
「大方丈说我度不了人,也难自度,所以赐名空舟,由我自横。」
「那我还跟着你干嘛……」
「你执念太重,跟着谁也到不了彼岸,不如索性和我负负得正。」
「为什么啊?」
「你看,你总问为什么。」

「师傅,其实我应该叫你师父才对吧?」
「没事儿,输入法怎么默认的就怎么叫吧,随缘。」

「师父,你师父是谁?」
「大方丈。」
「他的呢?」
「他师父就是咱庙的创始人,据说当年是混的,后来路上捡了本儿经,就拉了一票弟兄,占山为王,广结善缘,干起了这普度众生的勾当。」
「咱庙还有这背景?」
「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还没被少林吞并?」

「师父,小北和她娘为什么不住庙里啊?」
「大方丈怕影响不好。」
「那我师娘为什么就能住庙里?」
「我一个出家人,还在乎什么影响。」

「一切如梦幻泡面,有蒜就蒜,没蒜就算,观自在,望远山,一切有为法,当做如是观。」
「师父,我爱吃米饭。」
「……好了,今天的早餐,啊不,早课就上到这里吧。」

「撤丹,听说你偷鸡被人撞见了?大白天就去偷鸡,你可真有创意。」
「师父,没事儿,我说我是少林的。」
「嗯,好孩子,鸡呢?赶紧给你师娘送去,出家人不能杀生。」
「再说咱也不会炖啊。」
「阿弥陀佛,这孩子,真可爱。」

「师父,人家别的寺都叫方丈,为什么咱们得叫大方丈?」
「这不显得咱大气么。」
「那我以后就管你叫大师父吧?」
「嗬,你在这儿等着我呢!」

都看的很明白,都活得很不明白————空舟禅师与诸君共勉。

「师父,咱庙为什么叫遗寺啊?」
「说来话长。本来叫义寺,就大方丈那B社会师父取的,后来他死了,大方丈说这名儿太不禅了,就叫了疑寺。谁知那年起了瘟疫,正该是香火旺的时候,结果百姓都不来咱庙,就改成遗寺了。还有人提议叫逸寺,让大方丈否了,他说,蒙谁啊,你真那么逸还出什么家?」

「小和尚,你到底喜欢我吗?」
「喜欢。」
「出家人不打诳语?」
「出家人连肉都不吃连姑娘都不泡,他们的话你也敢信?我师父说,出家人的话都是诳语。小北,这话不是出家人说的,这是我说的,我喜欢你。」

「师父,今天怎么哪儿哪儿都这么黑啊?」
「澈丹,我们佛门中人,不要学人家针砭时弊。晨鸡报晓,昏鸦鼓噪,都在红尘里闹,你以为黑白的红尘就不是红尘了?活着的人就不是死人了?唉,去叫你师娘吃饭。」

「师父,其实那迷魂经你没给师娘念过吧?」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我昨天听见师娘让你跪搓衣板儿来着。」
「……那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游戏。」
「你怎么不念啊,念了师娘不就全听你的了么?」
「这些伪科学的东西怎么能信,再说,她要是全听我的了,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。」

「师父。」
「嗯?」
「那你为什么让我给小北念迷魂经?」
「反正你也追不上人家,死经当活经念呗。万一成功了,证了这经,那得造福多少比丘僧啊,你这可是大功德。」
「师父,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就跟你拼了。」

「师父啊,可是爱情本身不就是伪科学吗?」
「谁说不是了,你看这些香客,求签,问八字,配星座,凡俗中人,贪恋的不就是这些个伪科学吗?他们要是都科学了我佛就没饭吃了。」

「师父,那什么是科学?」
「这孩子,我要懂我还跟这儿呆着?闹什么闹。不过据说大方丈是懂的,他说,科学就是一花一世界,就是无限的轮回无限的远,就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,就是比伪科学还伪科学的东西。咱们还是别想这个了,省得一不小心再真给顿悟了。」

「师父,好大风雨。」
「澈丹,少做感慨。」

「师父,澈丹公然追求大方丈之女,枉顾清规戒律,破坏寺内安定团结,请师父予以管教。」
「行了吧,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,还学会给人扣大帽子了?还学会正义凛然了?还有没有一点儿出家人的样子!」

「澈丹,和师兄弟们打架了?」
「是。」
「所为何事?」
「他们说我不应该追小北,其实他们是嫉妒。」
「嗯,既已看破是嫉妒,又何必跟他们争呢?」
「我没争,他们争。」
「唉,力的作用是相互的,你真的没争么?你还是执念太重啊。算了,来,为师传你一套女子防身术,省得你老吃亏。」

「师父,我从小就在庙里,我的亲爹亲娘呢?」
「你怎么问这么俗套的问题?难道为师要告诉你我其实就是你爹吗?」
「师父,咱们出家人,可不许玩儿伦理哏。」
「你还跟我玩儿八点档狗血剧呢。」

「师父,你说大方丈知道我和小北的事儿吗?」
「大方丈什么不知道。」
「那他怎么不管?难道他看我还行?」
「别臭美了,大方丈那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。」

「澈丹,此番云游,有何感想?那儿好玩儿么?」
「师父,你竟然也会问这种问题,用你的话说,这红尘里哪有什么好玩儿不好玩儿。」
「唉,主要是你师娘想把蜜月补上。」

「师父,寺里好安静啊。」
「那你还说什么话。」

「师父,我心里乱。」
「去墙根蹭蹭去,没看我这儿入定呐嘛,别烦我。」
「师父,你干嘛要入定?」
「我心里乱。」

「空舟!你那徒弟,叫什么撤丹的,怎么老不见影儿,是不是出去云游了?怎么也不跟我爹请假!好放肆!」
「哈哈哈,小北,你动凡心了。」

「师父,你说,我和小北,我是不是自作多情?」
「自作虽苦,但看你这个贱兮兮很享受的样子,多情想必是快乐的,你还抱怨什么?」
「别跟我打哈哈,我知道今天小北来找过我,她说什么了?」
「别问,万一不是好话呢?」

「小北,我觉得少林的素菜做的还不错啊,我请你去吃好么?」
「不吃,就爱吃肉。」
「小北,我觉得十里坡那个戏班子的青衣唱的还可以,我请你去听好么?」
「不听,没我嗓子好。」
「小北,你生我气了?」
「不生……哎?生!」

「完了,小北,我们有分歧了,肯定是我错了,我决定听你的!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
「那我可唱了。」
「……」

「小北,你唱的真好,能教教我么?」
「得了吧,你念经都跑调。」

佛法不二,佛不分是非,不分喜悲,佛见有缘的教他度化,见无缘的教他轮回。后来佛见你了,佛二了,佛更不分是非了,你是便喜,你非便悲,从此你就是佛法了,佛不普度众生了,佛颓了,佛被你普度了,但是佛欢喜了。————空舟禅师当年的情书,引来给你。

「澈丹,为师是为了让你哄小北才给你看我的情书,你自己用心研究就好了,干嘛到处嚷嚷啊?」
「师父,你还挺不好意思。」
「不是,那当年不是给你师娘写的……」
「我说你怎么有点儿肿……」

我师父和师娘早睡了,我师兄和师弟们也睡了,小北,你也已经睡了吧?我和想你也该睡了。

「师父,你好久没给我讲经了。」
「你不是最烦听经么?」
「我觉得将来要和小北生活在一起,还是得有一技傍身,你看,你不就是靠经念得好才能留住师娘,才能做得禅师的吗?」
「这孩子,这话别跟别人说,来,为师给你讲一段儿楞严,这活我熟。」

「澈丹啊,念经只是基本功,做好和尚还得会解签,趋妖,看风水,做慈善,心理辅导,编造彼岸,装看得开,装悲天悯人,装笑口常开。佛法无涯,你慢慢学吧。」
「师父,做和尚好难,要不咱们出家吧?」

「这诸般经义,确实是安身立命之技,练到能随口占偈,指点迷津,越指越迷也就行了。但我就怕你动机太纯,一心执念,将来小北转身一走,水打飘萍,你别真的陷进经里,那就神佛难救了。」
「没事儿,小北走我就跟着呗。」
「得,这就已经没救了。」

「澈丹,你喝酒了?」
「嗯。」
「啤的白的?」
「要不我吐出来你尝尝?」

「傻孩子,能吐出来的就不是酒了。」
「师父,你说我是不醉了?」
「这你得问小北。」
「小北不理我。」
「嗯,你没醉。」

「师父,这次中原辩经大会咱庙派的你去吧?」
「不是,当然是派你空响师叔。」
「他?他念经还不如我呢吧?」
「但他嗓门儿大啊,大会上好几百和尚,辩到最后,还能喊出来不破音儿的就算胜利。」

「师父,我能跟去么?」
「想见见世面?」
「嗯。」
「算了吧,年年辩经大会都得打伤几个和尚,庙里今年派你空手道,啊不,空道师叔陪同保护。咳,上回要不是少林不要脸竟然带了家伙去,咱庙去年就是第一了,他们哪是空道的对手。」

「咱庙得过第一么?」
「建寺第一年,大方丈的师父为了闯名头想了个狠招,辩经当天故意迟到,待群僧辩至酣处,一脚踢碎大门,注意,是踢碎,立在大厅就喊了一句:大音希声。那帮和尚都傻了,没傻的看着那一地木头渣儿也都装傻了,第一就是咱的了。」

「这招好,再用啊。」
「别提了,后来确实有人模仿,同样动作,喊完正等鼓掌呢,那评委老和尚气得哆哆嗦嗦地骂,你们这行为艺术还有完没了?踢坏门不赔也就算了,还老拿《道德经》里的词儿冒充佛法,以后我们还能跟道士见面儿么!给我滚出去!」
「哈哈哈这倒霉蛋是谁啊。」
「咱们大方丈。」

「大方丈还干过这事儿?」
「谁没年轻过啊,回来痛定思痛,觉得脚疼不如嗓子疼,辩经还得拼硬功夫,就苦练声乐了。小北唱歌儿好听吧?遗传他爹的。你空响师叔就是那会儿进的庙,学的就是这本事。」

「那大方丈后来还去辩过经么?」
「去过几次再也不去了,自从他有了小北,就成了现在这副大彻大悟的样子,还给自己改了法名,叫南无,翻译过来好像就是皈依的意思。」

「那大方站以前叫什么?」
「南子,他那B社会师父给起的,说是听着霸气。后来大方丈才知道他看过《论语》,起这名儿其实是糟践大方丈长的不够霸气。」
「哈哈哈,就怕流氓有文化。」

「师父,我怎么每次午觉醒来都觉着头沉啊?」
「你执念太重。」
「那怎么办啊。」
「……以后就别午睡了吧。」

「师父,咱们和尚又不干正经事,怎么还那么多人能当和尚啊。」
「本朝尊佛,会念个阿弥陀佛就饿不死。再说,干正经事的人总要把钱花在这些不正经的事上,都是应运而生,你不用过意不去。」

「那万一哪天本朝不尊佛了呢?」
「出家人,不要学人家深谋远虑,深谋远虑,最后都净剩下虑了。当一日和尚撞一日钟,到时候实在不行咱就转型当道士呗,不就买个假发套的事儿嘛。」

「师娘!快快,小北让我陪她去逛街,快给我找件儿干净好看的僧衣。」
「傻孩子,这大热天儿,你还得拿那么多东西,穿什么僧衣啊,你师父上次陪我逛街就是臭美,还拿了禅杖,回来就中暑了。」
「师父……」
「澈丹,锻炼身体,磨砺耐性,也算修行,去吧去吧,唉,中午多吃点儿饭啊。」

「师父,空响师叔回来了?怎么没见空道师叔?」
「空响连辩三天三夜,直至群僧哑口无言,就听他一人儿喊了,当然第一。但是少林的辩手不服气,哑着嗓子指你空道师叔的头发,意思留发的不是佛门弟子,一大厅的哑巴和尚都盯着空道呜呜喊,空道顾全大局,当场剃度。回来就一直躲屋里哭,不见人。」

「对啊,空道师叔为什么能留头发?」
「说来话长,空道是从日本偷渡来我中原求佛法的,结果这个笨蛋还赶时髦信儒家,身体发肤不损,这不倒霉催的么,哪个庙都不要他。大方丈看他一身武艺,性情朴质,就留下了,顺便学日语。」
「大方丈还会日语?」
「哈依。」

「不行了,你空道师叔是咽不下这口气了,为师得跟他去趟少林。」
「好!讨回公道!」
「小点儿声,喊什么,讨什么公道,哪来那么多公道,佛门中人,不可争强好胜,能不声不响的给那个输了不服气的孙子来一闷棍就好。」

「师娘,我师父呢?」
「闭关七日,潜心佛法。」
「那我修行怎么办?」
「我教你呗。」
「你?」
「怎么着?不就普度众生那套嘛,别说普度众生了,大彻大悟咱也会啊。」

「师娘,你还是教我点儿正经的吧,怎么才能讨姑娘喜欢啊?怎么才能让小北待见我?」
「讨姑娘喜欢的道理我可以教你很多,但这就像你师父教你的那些大道理一样,具体到人和事上,道理都是没有用的。小北是一劫,凡是劫,都要自己去度。」
「咳,我也不知道要你们两口子干嘛用。」

「师父,你怎么出关了?悟道了么?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你怎么六天就出关了,不是要闭关七日吗?」
「六天不悟,七天就能悟么?意思意思得了。」

「澈丹啊,你应该也闭闭关,减肥,美白,增加忧郁感和神秘感,还能变得沉默少言。哎呀,这么一说,真该让你师娘也闭闭关。」
「你敢跟师娘说么?」
「不敢。」

「师父,小北彻底不理我了,怎么办啊。」
「你问我我问谁。」
「那那些施主有了烦恼,怎么都来问你。」
「那不是问我,是问我佛。」
「那我也问我佛。」
「问我佛是要收费的。」

「师父,今儿是佛诞日啊。」
「那你孵去吧。」

「师父,你这大不敬,今天是佛祖诞辰,佛祖生日!」
「嗯。」
「你嗯什么啊,咱们不表示表示?」
「你跟佛祖熟吗?佛祖用的着你表示吗?为师过生日你表示了吗?师娘过生日你表示了吗?你们啊,就整这些虚的来劲。」

小北,今天天气晴好,但过一会儿可能会下雨,我现在在想你,但过一会儿可能会更想。我师父说,世上其实并没有比天气更难测的东西。我觉得他说的对,他总是说的对,小北,不管下不下雨,过一会儿我都会更想你。

「师父,刚那洋人来干嘛的?」
「来传教的,说让咱们别信佛祖了,信耶稣,真可爱,好像咱们本来信佛祖似的。」

「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啊?」
「你 can speak English 吗?为师也就是勉强能听懂,大方丈倒是会说,但是这些传教士都一根筋,你大方丈懒得费工夫开悟他,打他又不合适,就撵走了。」

「不是一根筋吗?怎么能撵走?」
「大方丈说,我中原大乘正宗佛法皆出自少林,少林如若改信耶稣,我等小庙没有不信之理。那洋人一听有道理,就去少林了。」
「大方丈这是借刀杀人吗?」
「呦,你还看上兵法了?心里明白就得了。」

「空舟!你们遗寺太过分了,这传教的打也打不得,劝又劝不走,弄我们少林来让我们如何是好?」
「阿弥陀佛,吵吵什么,你们不是爱接待外宾吗?拿出中原第一大寺的排场来,好生款待他,说不准哪天被感化了,就回西洋替我们传佛法了。」

「师父,最近咱怎么不做早课净跑步啊?」
「出家人,太胖不合适,影响信誉。保持身材,眼神空灵,头顶锃亮,僧袍整洁,都算职业道德。」

「师父,今日山上好大雾啊,望不出去。」
「没雾你就能望出去吗?瞎望什么,留神脚下。」

「师父,昨夜雷声好大啊。」
「嗯,也不光是雷,你空响师叔跟丫对着喊来着。」
「喊什么啊?」
「“你小点儿声!你小点儿声!”大概就这句吧。」

「后来雨停了,雷歇了,你空响师叔就笑了,说了句阿弥陀都服,你不服?哦耶了一下儿,就睡了。」
「我说他今儿怎么看谁都笑,得意洋洋的。」
「那是嗓子喊哑了,要不早显摆上了。」

「澈丹啊,你这心里老挂着小北,已成执迷不悟之势,长此以往,怕是影响修行。」
「那怎么办啊?」
「你还是得找小北求解脱。」
「……我要这么求,她非打死我。」

「师父,空言道何以弘道?我得跟空道师叔学学空手道。」
「嗯,这上联儿不错,你自己能对出下联儿来我就让你去学。」
「靠!」

「靠什么靠,你空道师叔倾心儒学,虽是武艺超群,但一身文人毛病,就爱对个对子,你早晚都得学。」
「佛理实相中,本来一切空, 无生无死无去无来,哪有个相对?师父,你竟然让我学这等有悖佛理的小技。」
「哪儿那么些废话,让你学你就学,过年写写春联儿也能挣点儿零花钱。」

「师父,这么晚不睡,在这里叹什么气?」
「为师夜观星象,紫薇冲北斗,白虎坐宫,东南角又斜刺出一道红光,想必……」
「想必怎样啊?」
「想必,为师是饿了,你也饿了吧?」
「……靠,去叫师娘起来煮点儿面?」
「傻孩子,白虎坐宫啊,怎么敢叫……唉,咱爷儿俩石头剪子布吧。」

小北,师父教我很多蒙事的法门,大都太难,我只学会了掐指一算,掐你的指一算,一算再算,愣算也要算出一段姻缘。

「师父,那些来算姻缘的人,既然想要在一起,还算什么算?要是姻缘不和还真就散了?」
「嗯,所以啊,为师每次为了给他们算出姻缘都要引经据典,一算再算,算出来为止。」
「师父你真是积德行善。」
「也不是,有时候为了回头客也往没了算。」

「师父,我晚上还是睡不着,还是想小北,也想些其他有的没的的事,不停喝水不停上厕所,折腾折腾天就亮了。」
「为师昨晚也没睡着,听见你的响动了,不过我夜观星象,总觉得你是吃咸了,和小北关系不大。」

「空舟禅师,我上次求你算的姻缘,你说有戏,果然没两天我们就在一起了,可是现在我们开始吵架,开始冷落彼此,话题也越来越少,也不像开始那样一天不见就难受了,而且……」
「这位施主,你要是想换一个,我可以再给你看看姻缘,你要是想情感咨询,解解心宽,可得另加钱。」

「师父,秋天快到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师父,你说季节值钱吗?」
「……」
「今天少林寺有人摆喜酒,师父,你说喜酒值钱吗?」
「……」
「今天咱们寺还做了两场法事,师父,你说人命值钱吗?」
「……」
「师父,你怎么不说话?」
「今天为师牙疼。」

「澈丹,你看为师胖吗?」
「胖。」
「那你看你师娘胖吗?」
「看着胖,说出来就不胖,必须不胖,一定不胖。」
「那你看小北胖吗?」
「这个不重要。」
「嗯,这就叫色即是空。」
「嗯,也叫实事求是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」

「师父,最近怎么不给我讲经了?」
「为师最近心情好。」
「那意思平时都是拿我解心宽呗?」
「你装什么不服气,你最近问过为师经吗?这证明你也心情好。」

「师父,你说说这世道……」
「不说。」

「小北,我给你写信好了。」
「你有话不能直接说吗?」
「我怕你听不懂。」
「那我就能看懂?」
「看不懂我再给你讲呗。」

「师父,夜里常闻鬼夜哭,你给念念经超度超度呗。」
「那不是鬼,是你空响师叔失恋了。」

「澈丹,我想要个钻戒。」
「小北,等等吧,等我再修行两年,你把我烧了,舍利子比钻戒值钱。」

「师父,今天少林那和尚跟你嚷嚷什么呢?」
「他问我们遗寺怎么能取消了坐禅。」
「坐即非坐,禅即非禅,禅怎么能坐出来,坐出禅来又怎么样?师父,你是用这套胡搅蛮缠收拾他的么?」
「没,我就问他痔疮好点儿了没有。」

「师父,你看这云舒云卷,刚刚还是半明半白,忽然就黑的遮天蔽日了,唉,佛法非法,有常无常,佛祖都是如来,不能如去,师父,就算是你,也不能知道未来是何形状吧?」
「你要再不赶紧去帮你师娘收衣服,为师确实不知道你会被打成什么形状。」

「师父,空道师叔那迂夫子样儿,肯定不能教我日本脏话。」
「你这样,趁他不注意抽他一下,记住他说的第一个词。」
(pia)
「操!你打为师干嘛!」
「我试试效果。」

「澈丹,怎么又和你宨丹师兄打架了?」
「师父,那不是打架,是切磋。」
「打不过就说切磋,嗯,你这功夫没白学。」

「小北,你找我?」
「嗯,我们……我们在一起吧!」
「……你又跟人打赌输了吧?」

阿弥陀佛,众妙皆备,诸位善男子善女子来我遗寺施舍,无论求财求缘求平安,我佛慈悲,一定……都可以商量,敬请诸善男子善女子摩肩接踵守秩序,如果实在不想守秩序,请到西厢房办理会员卡。————遗寺宣。

「澈丹,天冷了,看着点儿咱寺那些老和尚。」
「这点儿温度,还能冻死吗?」
「冻倒是冻不死,但他们经念的太多,有些执,去年一个师叔祖,在院子里念了半夜经,忽然觉得冷,就坐到柴火垛上喊,天冷若此,唯有自焚取暖吧。」
「……他就这么圆寂了?」
「没,大方丈骂了一句牛逼 ,罚他烧锅炉一年。」

「师父,为什么我喝完酒老是腿疼啊?」
「你喝完酒老是踹墙。」
「……你怎么都不拦着我点儿啊!」
「是你自己说非踹死它不可的,等你哪天踹死它了就不腿疼了。」

小北,你是禅,你秀色可参。

「师父,那些当官的干嘛老组团去少林啊?」
「说是去学打机锋的,他们比咱们用的着。当然也有求平安的。」

「师父!师父!寺外来了好多人啊……」
「知道。」
「靠,你装什么八风吹不动啊,快出来看啊,这可都是香火钱。」
「慌什么慌,等你师娘给为师化好妆。」

「师父,原来今天少林有演出,海报那么老大字:百闻一见七十二绝技,秘不示人十八铜人阵。」
「效果好吗?」
「别提了,表演七十二绝技的老和尚数学不好,边练边数,没一会儿就走火入魔了,非说自己是孙悟空,奔着西边儿就去了。」

「十八铜人阵呢?」
「天降大雨,全掉色儿了,你想去吧,可壮观了。」
「嗯,为师早跟他们说要相信科学,按时收看天气……」
「别骗我了师父,我可听说这雨是我空巫师叔求的……」
「祈雨抗旱造福一方,还顺便揭露了劣质染料的危害,我佛慈悲不图虚名,你切莫声张。」

「师父,这染料不是你卖给……」
「澈丹,来,给为师念一段儿法华。」
「师父……」
「再说就让你默写。」

「澈丹,一场秋雨一场寒,要加衣了。」
「师父,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,我这身体还挺……」
「我是提醒你别忘了给小北买新衣服,至少也要主动提出逛街,不要像为师这样……唉,你以为我跟这儿冲着墙是在念经吗,去给为师找点儿吃的吧,别让你师娘看见啊。」

「师父,清早听到一阵爆竹响。」
「山下有人结婚。」
「结婚为什么要放爆竹啊?」
「想必是给自己壮胆儿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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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非原创文章,转载自 http://dzh.mop.com/topic/readSub_12971664_0_0.html ,作者为 自扯自蛋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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